Angus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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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Years (2)

*网王cp: 幸不二

*架空、OOC

*『』正剧,「」回忆

*小小更新


*前文请走 (1)




「Beauty and the Beast」


他做了一个梦。


“Yukimura,等会儿一起去喝酒?”

“不了,我还有约。”

他踩着风雪的尾巴踏出位在Mayfair的办公大楼,一片灰茫之中点点红色点燃这季节最後的温暖,他听见Soho的街道上回荡而来的铃铛声——回忆着数分钟前貌似可惜地委婉推拒同事的邀约,止不住的嘴角上扬却坦露出实际上飞扬的喜悦。Yukimura在漫天飞雪中无视黏上发梢的雪片,扯落自己过分整齐的领带,揉乱自己过分拘谨的头发,不知不觉间加快了步伐,浑然不觉从指尖窜入的寒意。

这可是圣诞节!他欢快地想,这又是一个能有名目地狂欢整夜的日子——尽管平日也经常如此——而这节日的到来也宣示着一年的将逝,转向未来的齿轮喀拉喀拉地前行,对他们而言这是即将迈过人生第二十二年的交界,是脱离学生身分的第一个冬天,尽管这或许将是年少轻狂末尾的刻痕,却也足以令人期待。

Yukimura跟着不惧风雪的人们在Soho大街小巷穿梭,最终定落在被五颜六色霓虹灯粗糙缠绕的砖红公寓外,他熟练地摸出在盖了层雪的踏垫下冰冷的钥匙,在打开门那瞬间不意外地迎来一股暖气与恣意奔放的乐器声,而馀光瞥见门边地毯上肆意散落的鞋子让他知道“夜晚”大概已经开始了。

“Sei——是你回来了吗?”

接着那声语调上扬的呼喊窜入他耳里,让他毫无迟疑地大步走进客厅,贪婪似地深呼吸进温暖而混杂着酒气与大麻烟味的空气,映入眼底的那满室喧闹的朋友们忽然被模糊了轮廓,只有那个微笑的身影印上他视网膜中心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

而微笑的艺术家回他以一个忘却寒冷的吻。苦涩的,带着菸草与大麻的味道。他们年少轻狂的味道。


圣诞节是团聚庆祝的日子,与东方的新年一般是能将亲朋好友之间的樊篱击碎的节日。然而对於异乡人而言,远在地球另一端的血亲早已陌生,这里却切实存在着有如血亲的陌生人:他们的朋友们,一个一个都是波西米亚人的朋友们,在这样的节日里俨然就是一个自成一格的聚落,以音乐以叛逆以自由以艺术维系的灵魂们的归宿。

而那个他深爱的褐发艺术家,那个挥霍着灵魂刻画着梦与自由的天才,在这样的聚落里拥有形似长老般重要的地位,他想,或许原因在於始终无人能拒绝他眉眼间那喧嚣而宁静的目光,那总能温柔地扼住心脏的那蛛网般缱绻的目光。

忽然间艺术家向他伸手,而他没有也不会拒绝舞蹈的邀约。在鼓噪的摇滚乐之中,他们肆意妄为地踩着圆舞曲的脚步,模糊了时间与空间地优雅旋转着,他恍惚间认出朋友们正在弹奏的曲子,源自於那个古老的法国童话的曲子,他几乎是情不自禁地呼喊眼前这永恒的存在:Belle,你是Belle⋯⋯

刹那间艺术家不再微笑,而是露齿轻笑出来,带着始终温和的温度以及不知从何而生的一丝轻蔑,他说:不,我不是。

“你才是Belle,我的Belle。”

他们紧贴着身子,在大麻的烟雾弥漫之中艺术家的声音轻柔地落入他的耳里,迷蒙而蛊惑人心地。

“而我,我是野兽。”

那双蓝眼睛里疯狂而浓烈的翻腾着梦与现实的倒影,他将他推倒在一旁空着的沙发上,居高临下地在他身上呼吸,他说,带着卑微却骄傲姿态的,他说:如果Belle离去,野兽将会死去⋯⋯

Yukimura摀住他的眼,吻上他的额侧,他对他的野兽许下承诺,他说他不会离开的。

接着艺术家又笑了,移开遮着他双眼的手,忽然间肆无忌惮地笑的疯狂,彷佛从未有过那忧伤的呓语。

“你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大概无药可救了。”

而他也笑着,笑着让迷幻的世界在他们身旁投射出彼此的倒影,笑着让寒冬的凛冽都化作彼此交错的鼻息,然後他们狂烈地亲吻,像是在啃噬彼此的灵魂,他们急促地喘息,像是即将在欲望与疯狂中溺毙,他们粗鲁地做//爱,像是荒漠里唯二存活的野兽的交//媾。

Yukimura恍惚想着,或许自己从不是理性的。至少,在认识这人之後从未理智。

那麽他呢?Fuji Syusuke是否理智?

艺术家吮吸啃咬着他的项颈,在炙热跳动的脉搏上留下深紫的印迹,问他是否理智?他勾着唇角再次舔上那处印迹,蓝眸里无边无际的燃烧着疯癫,然後仰起脖子快乐地感受那人在自己体内的脉动,Fuji思绪清晰地想——自己真是个疯子,打一开始就是。

艺术家都是疯子。

是谁曾说过的,艺术家与艺术家的爱情,结局只有同归於尽,而艺术家与商人的爱情,结局不是幸福美满,就是无疾而终。

那麽他们呢?

“你说,我们能走多久呢?”

缱绻躁动的青春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,而呢喃着的问句谁也没听见,在1986年的冬日,在年轻消逝殆尽的刹那轻巧地在生命划上一道若有似无的切口。



他坐在窗前,猛地因为窗外始终骚乱的人群而惊醒。他伸手拭去额上浮出的薄汗,双眼依旧毫无焦距,没有光彩的瞳孔僵直地彷佛世界永恒静止的沈默。

回过神来他感到些微的惊讶,对於自己仍会睡去的这个事实,并为自己仍会惊讶的这另一个事实莫名发愣。

他以为自己已经不再拥有情绪的波澜。

他以为他所有的情绪在两年前就死了,彻底的,一枪被轰裂。

他抬头着墙面上孤独的钟,细听每一声时间荏苒的噪音。

嘀嗒嘀嗒,嘀嗒嘀嗒。锵。

在1999年的最後一个瞬间,35岁的Yukimura Seichi缓慢地闭上眼。

人们说千禧年将至,1999是世界末日的路口,而他有多希望末日真能够到来。让末日到来吧,让审判来临,让他能够不再做狰狞嘲笑他的梦。

在对於独身一人过分偌大冰冷的空间里,他彷佛听见什麽人在耳畔轻声呢喃,与他一起唾弃千禧年的到来。


——你说,我们能走多久呢?


他恍惚地又听见梦中最清晰锐利的那句感叹,在2000年的第一秒,无声地给出了明确答覆。


——能走多久呢?


直到生命的尽头。






TBC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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